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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轮中的忧伤11月6日 关于几部电影的一句话按时间来。
《Sex and the City》。故事一样曲折,语言如常精彩,名牌一定也是更加争奇斗艳——虽然我一个都不认识。看的人都已不再是坐在宿舍的方椅上对着液晶屏,当然电影里的主角也老得褶子怎么都盖不住。老套的桥段还是能把我逗哭,没有被那四只妖精陪伴过“成年洗礼”的Daniel怎会明白,暖人的并不仅仅是爱情。
《功夫熊猫》。是抱着挑恤的心态去看的。是带着挑刺的眼光去看的。看完没话了,服了。
《Wall E》。执行指令的机器人有了人工智能——甚至有了自己的爱恨情仇,是好还是不好?是需要多久的发展才可能的事情?——当然,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我已经从痴迷那个外表生锈的方脑袋金属机器的狂热中清醒过来了。但是,近似蛮荒时代的将来,还是只有最原始的情感能打动人心,我想每个眼眶红红的观众都是这么想的吧。
《海角七号》。对这部片子我只想说,放映完毕的灯亮起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满场的台湾青天白日旗。要是我也自豪啊。 9月22日 毒
我一直以为自己从骨子里就是个讨主流思想、当权派厌的死右派,毒奶粉事件一出,我检视了家里一圈,不得不承认自己,居然是个愤青,盲目的愤青——还是左派的。
是两年前么?新加坡市场上出现了“蒙牛”,接着是“伊利”。我就跟见到了亲人一样,兴奋地告诉Daniel,这可是中国名牌,绿色标志,免检的!Daniel点点头,他在中国的时候也没少听电视里的广告,更没少吃“巧乐兹”。很果断的,我把家里常喝的澳洲牛奶牌子给换了——一箱一箱的往家里搬、价钱并未便宜的伊利和蒙牛。我俩两天一公升,一箱24盒一公升包装的喝一个半月——所以后来常去的超市的奶业部门的阿姨一看见我们就笑眯眯的,一买就是几箱的客户到底不常见。心底我还真常常有这种想法,中国的GDP增长我帮不上什么忙,支持国产品牌走出来创汇,力所能及,我还真自豪着呢。
现在才知道喝含化学添加剂的牛奶已经三年了。Daniel看着家里还有的两箱,安慰我说微量的不要紧,(是,中国出口到新加坡的,也是含三聚氰胺的。)我恨不得一巴掌呼到自己脸上。我他妈干嘛要一想到“长城永不倒,国货当自强”就热血沸腾啊,在一个“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国家,这句口号不也(仅仅)是创收的手段之一么?
国内的舆论果然开始收紧了。各大网站已经看不到以毒奶为主要新闻的报道了。总结成绩的迹象果然已经显现了。总理果然又出来道歉了。主席果然又震怒了。(乳业)整治好像轰轰烈烈开始了。网站上已经有人站出来斥责那些上纲上线的评论了。可是我只是忍不住,常常要想到那些将终身为肾衰竭和肾病所苦的孩子和他们的家庭。对不起,我真的已经不在乎,中国和中国货在外国人心中的形象了。
对了,大白兔也含这种化工原料——我只希望以前我满怀热忱的从中国带来的大量的大白兔的新口味奶糖送给的同事和朋友,他们此刻不会觉得身体不妥。
Ps 王琳,你问过我,体制的问题,我们怎么办。我当时说,我没有答案,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连岳的新博文《我们就是体制》写得真好,我全文引在下面,免得又遇到打不开牛博的状况。
我们就是体制 是的,如果我们有言论自由,如果我们有选择及罢免政府的自由,如果我们有强大且独立的媒体,如果我们有游行示威的自由,如果我们有免于恐惧的自由……是的,这样的体制才能保护我们。 9月9日 我眼中的新加坡(2)新加坡全国国土面积640多平方公里,比上海松江区大一点,比青浦区小一点。人口约400多万,其中100多万是外国人。本地人口中约75%是华人,马来族14%左右,印度族8%左右。官方语言为英语、华语、马来语和泰米尔语。一般政府部门的公函会以四种语文书写,国会开会开放给公众旁听,也是四种语言的翻译提供;地铁站的广播也是四种语言交替进行(也就是在地铁站,我惊讶的发现,印度话跟江苏姜堰方言惊人的相似啊——当然啦,仅指对于两者都听不懂的我来说,那个语音语调和卷舌简直是一模一样)。可是如果你认为你粗通英文精通汉语,踏上新加坡国土还不跟回家似的,那就等着被打击吧——除了电视里的新闻播报,日常生活中你听到的中文跟英文,上至总理访谈,中至跟各级公务员打交道,下至市场买菜,没有请别人重复再重复并饱受冷眼或者嘲弄之前你是根本不要想整明白的。简单地说,他们的中文不是中文,英文不是英文。前天才大张旗鼓同时近乎略带悲壮地庆祝85周年的《联合早报》自诩为东南亚及整个亚洲甚至整个世界华文报纸出版史之先驱、火把传承者,每天从标题到正文从逻辑到错字的大量错误曾经让我愤然圈了一整份的红叉叉给他们寄回去,然后退订,只看周末版——亏他们还标榜自己是“华文教育的坚实支持”,还号召所有华文教师和学生踊跃读报!这份报纸,应该算是民间华语水平的最高水准,尚且如此,诸如免费报纸上的“通知:因为明天是新年,我们明天没有出版……”或者公交车上刷的大广告,一只活蹦乱跳眉开眼笑的猪喊出斗大的字:“我来自澳大利亚,我即快乐又健康!”我就可以泰然处之见怪不怪了。路边的标牌广告我也可以从刚来时的愤慨(污染中文的纯洁性嘛)转换到“幽你一默”的心态,虽然看到“新天扬嚤哆”还是会忍不住哆嗦一下,看到“炒粿条”那个粿字的米字旁给人换成各种匪夷所思的偏旁时先死点脑细胞猜猜他想说什么再由衷仰慕一下摊主的仓颉素质。
书面语好歹还是你我熟悉的简体汉字,到了口头交流的时候你就恨不得掐人了。新加坡的华语进化(语言是只有“演进”这条单向路的吗……?)到现在,口语中已是融合了普通话、福建话(闽南话)、潮州话、马来语和粤语的杂交状态,一个普通的句子里包含这几种语言的情况并不鲜见。所以如果想要和当地华人以华语沟通,或者对方是学究,字斟句酌慢慢说出标准华语来让你听明白,或者您懂福建话,对方年纪稍长的话大都听得懂,也能说几句,或者你就猜吧,鸡同鸭讲的样子自己都会忍不住傻笑。
华语如此,英语是不是好一些?建国初期起那么大力的“脱华入英”,确实为新加坡的经济起飞创造了良好的内外部条件,越来越多的华族家庭以英语作为家庭语言——可是您听听他们的语言!我刚来新加坡时别人跟我说英语我常常听不懂,Daniel安慰我“不是你的错”,又扭扭捏捏坚决不教我著名的“新式英语”怎么说。后来政府忽然为2000年就发起的 “speak good English movement”(“讲规范英语运动”)做起了宣传,图书馆里大幅看板列出新加坡“常用口语”和“正确说法”的对比才让我明白当时那些人都跟我说了些什么。记得刚在图书馆看到时几乎憋出内伤,选几则我仍有印象的跟大家共享:
(一)工作场合中。如果待售物品已经全部展示出来而顾客还在询问时,避免这句话:“Everything outside already. Don’t have, means don’t have. ”应该这样说:“Sorry Sir, all our items are already on display. I’m afraid we do not have the item available if you can’t find it on the racks.”
(二)如果想要告诉顾客价钱已经很便宜,避免这样说:“Very cheap already. Don’t believe, you go and see other shops.”应该这样说:“I’m afraid we cannot reduce the price any further. I do believe our prices are competitive and you can count on our reliable sales support.”
(三)如果顾客想要试穿/试用,而处于卫生原因需劝阻,避免这样说:“Cannot try. Dirty how?” 应该这样说:“I’m sorry but we do not allow customers to try these on for hygiene reasons.”
(四)转换场景。如果抱怨别人,怎么早不告诉我呢,避免这样说:“Why you early early don't say?” 应该这样说:“Why didn't you tell me earlier?”
综上,通过这几个例子已经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天才的新加坡人创造性的把中文语法带入到英语的运用中,同样是英文单词,因为运用了华丽而精简的中文语法灵活运用排列组合,使得英语呈现焕然一新的道道地地的洋为中用的态势。简单地说,听到新式英语时只需按每个字的字面意思翻译成中文,语法一点别担心,就是原汁原味的(新式)中文了!比如第一则,“每一件都摆出来了。没有就是没有了!”第二则,“很便宜了已经。不信,你去看看别家的。”第三则:“不能试,脏了怎么办?”第四则:“为什么你早早不说?”(当然这个翻译是为了给我妈看的,众乐乐哈)意识到了这个诀窍我仿佛被雷击中了天灵盖,从此再没被新式英语难倒过……
虽然政府发起这个运动已经八年了,可是就我所见,效果实在有限,不知道跟推行手法或者民众心态哪个因素有关。每年特定那几个月,忽然想起来了似的,推出大口号,大广告,找代言人,还有些表演演讲什么的,这几个月一过,春梦了无痕,留我空怅惘,恨没有抓紧时间多学几则精辟的新式英语短语。今年有家报纸还做了个近三千人参与的调查,40%接受调查的新加坡人认为这个运动没有存在的必要。我就举个例子说说我的观感吧。一次陪几个朋友吃饭。英国的两口子(太太语言学家,会中英法德西国际语)新西兰的两口子和美国的女同性恋教授两口子。露天餐馆很是吵闹,旁边几桌年轻人喧哗的厉害。英国的太太沉默半晌问我,这些年轻人说的什么话呢?我努力听了半天没听明白,不像中文啊?我立刻正色到,不是中文,他们说的都是英语啊!举座皆惊,当着Daniel的面大家纷纷埋头苦吃不置一词。
中国近20年的发展让新加坡意识到了天然优势不可丧失的紧迫性,“双语教育并重”开始越来越被强调,从中国引进中文教师啦,政府拨款培训中小学华文教师啦,明年还要设立个华语教育研究院。忽然又一阵子满大街都是“讲华语,你肯吗?”的大广告,以为是什么新运动,认真读报才发现这个“讲华语运动”却比我还有年头,1979年由李资政提议发起。(附加小八卦一则。报纸只大力宣传李资政如何大把年纪日理万机还要每天抽出宝贵的时间坚持学习讲华语和读写华语,为什么在1979年、距离跟中国建交还有11年的遥远的当年就发起这么个先知般的运动却支支吾吾。万能的网络告诉我,“如果我们继续使用方言,英语将成为华族的共同语言”,所以必须废除方言,大家都说华语。强势的运动一旦发起,各方言广播首当其冲被取缔,这也是我现今读报时常常看到缅怀哪位广播界先驱人士时被语焉不详的经历介绍折腾到一头雾水的原因。)这句先知般的话算是一语成谶,7月9日的早报有云: “根据调查,小一华族学生在家讲英语的比率,从1988年的20%,增加到今年的55%。这个数字显示来自讲英语家庭的学生已经占多数,华文对他们来说已经从“母语”,转变为“使用语”,甚至是“外语”。”这样的讲华语运动,从数据来看都可以知道其效果何在,每年大手笔的拨款,呃……这样的实用主义大环境下,老师家长们劝孩子学习华语的唯一理由,就是“以后要跟中国人做生意用!”也曾记得看到小学生投书抱怨,我又不要跟中国人做生意,为什么逼我学华语?
这就是新加坡广负盛名的“双语教育培养双语人才”的真实一面。我见过的新加坡孩子也不少了,从牙牙学语到大学毕业,越是小越是容易说一口还算标准的英文,中文你硬要跟他们说也能应对,谁家里没个只会讲华语(或者方言)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长大了,那口英语开始有了讨厌的新加坡腔,这个腔调还不同于我前面说过的彪悍的新加坡土生英语语法,它生生是个“话不好好说”的讨打的语调,同时,华语除了日常用语,跟你对话的时候几乎招架不住,每句里面不加几个英文单词会生生憋死。目前我见过英语华语都最好的两个孩子是一对姐妹,母亲来自台湾的,我估计那个妈妈是坚信“不信我打不过来这坏习惯”的信徒。所以你明白当我看到报载,投资大王Jim Rogers 举家迁来新加坡,号称是为了给他的女儿一个更好的双语学习环境的时候为什么长叹一口气了吧?有钱可以折腾,你一个洋人孩子可真经不起这么彪悍的半桶水环境的折腾啊……
刚来时经历过这么一出,可是我实在不好意思自己写出来——总算看到有个同样经历这种雷人过程的国人啦!更可贵的是他援笔记录啦!我抄录过来,大家同乐:
新加坡的鸡巴英语 亚洲人说不好英语,根本没啥大不了,也不丢脸,起码我们亚洲人能多少说点英语的人口比例,绝对比能说点亚洲语言的白人多很多。可是,新加坡人偏偏不认。明明就是满口夹杂马来语、福建话、普通话、海南话、印度语再加上很奇怪的口音的、老外根本无法听懂的所谓‘英语’,他们却非要说这其实并不是蹩脚英语,而是一种‘具有民族色彩的独特语言’---‘新语’(称为‘Singlish’,来自Singapore English)。 今天去新加坡动物园,随着很多令人很讨厌的小学生一起走。小女孩不断在嚷着‘鸡巴在哪里?鸡巴在哪里?’,猥琐状的中年男老师不断暧昧地笑着回答‘别吵别吵!等等我们进去前面草丛里,老师马上让你看大鸡巴!’。我纳闷了很久,虽然很讨厌小孩,但为了好奇,还是耐心地尾随他们走了好久。然后,我们来到了在丛林里的某个动物笼前,老师说‘看!大鸡巴!’,40个小女孩一起惊叹‘哇。。。。。鸡巴很漂亮、很大啊!’。。。我在后面看不到笼里的是什么。。。过了大概小半个小时,小女孩们和‘很漂亮的鸡巴’拍照后终于随猥琐中年男老师离开了,我马上挤上前看看。。。哦!‘鸡巴’,原来就是以新加坡口音英语说的Zebra --- 斑马!!! 难怪他们要推出《新加坡英语字典》! From “阅微澡堂笔记”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e0d37b0100aoo2.html 9月8日 我眼中的新加坡(1)
对一个城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有些是误解,有些属于偏见,这是正常的。我自己就清楚的知道,比如一想起“上海”,我就忍不住嘬牙花子;而“北京”,想起来就立刻双眼冒星星,这些,都是偏见。不过关于新加坡的传言,如果说听到“新加坡那个干净!据说冰棍掉到地上都可以趴下去接着吃”(我弟弟)让我不过轰然爆笑的话,“新加坡……我印象中那就是个小美国啊”(王琳)顿时把我给急的,十指如飞,恨不得在MSN上面,画个大大的不等式。然后我就恶狠狠地想,不然写篇《我来剥新加坡的画皮》或者《告诉你一个真实的新加坡》……一想就把我自己给寒到了。新加坡,我又了解多少呢?不过三年的寄居,而且因为周围一些人给我造成的印象,难免影响我的判断。所以,只能说说,我眼中的新加坡是什么样。
上次MSN,琳妹妹好生成熟,上来就问选举。从选举看国家体制,这确是区别新加坡跟美国的最显著角度。新加坡号称是“民主国家”,可是也不掩饰它的成功在于“强势政府”。我说“号称”的依据是,Daniel小四十的人了,还从未行使过选举权——他可从没被剥夺过政治权利,不过是没有行使的机会。新加坡的选举有两种类型,一是总统选举,二是国会议员选举,就是俗称的“大选”。总统选举的条件我读到过一次,好像是个人都能自己报名参选,但是据说上回总统选举前除了官方推荐那位之外还有一个自己报名的,呼声还挺高,临近大选就主动撤退了,原因不详。因为只有一个候选人,就自动当选,全国选举从略。该总统做完一届五年无人异议的话,自动再做一届。因为总统是个虚职,这个选举没人上心也是可以理解的。国会议员的选举就略有不同了。新加坡国会共有84议席,没有上下院之分,同样号称均由选举产生,每届五年。每届大选前上届国会的选举委员会要把全国划分为多少个区,现执政党人民行动党分派它的候选人各几位进入每一个区。如果该区不存在反对党推出的候选人,此几位候选人自动当选;若该区存在反对党候选人,该区内的选民将获得选举机会。国会中多数议员的党派即为执政党,他们推选出总理,总理再组成内阁。话说到此有必要说一说新加坡的党派状况。执政党人民行动党,独立前就是强势大党,在1959年新加坡成为英联邦的自治州后连续执政12届(新加坡于1965年独立)。反对党虽然式微,也是有的,几个主要的党为新加坡工人党、新加坡人民党、国家团结党和新加坡民主党,前两党在最近的一次(2006年)大选中与其他另外两个小党组成新加坡民主联盟,参加了竞选。就以2006年大选来说吧,84个议席人民行动党占了82个,反对党中的工人党占了一席,民主联盟占了另一席。在需要投票的选区里共有一百二十万人参与了投票——可能是我们交游太不广泛的缘故,我们认识的人,居然没有住在那几个选区的。所以那几天的报纸和电视虽然轰轰烈烈地报道着执政党和反对党的各自搭台宣讲多么热闹,几乎面对面的交锋抢人,各自又请出何人站台苦口婆心,我眼见到的众人,不管是教授学生还是家庭主妇,大家都是一样漠漠,电视一关报纸一合继续过自己的清净日子的样子。选举过后不出所料执政党又是大胜,只丢两席,倒是落选的反对党大声呼喊选举前改革的“集选区制度”不合理害他们丢议席云云。我上网查查“集选区制度”,没看两行就头大,所以这里只谈一则道听途说的野史。话说2001年大选的时候,在某一个集选区内出现了非常接近的选票比分,人民行动党:某反对党=51:49。虽然人民行动党还是拿下了那个议席,党内的总结反省很是进行了一阵子。反对党虽然最终还是败走麦城,这么接近的比分足以让他们欢欣鼓舞,登时立下五年后再战此一选区的豪言。2006年大选开始前几周,选举委员会公布该年的集选区划分,该集选区被生生拆分为两个集选区,一个由时任国务资政吴作栋主打,另一个由时任外交部长杨荣文领衔。反对党集合力量或许尚可跟人民行动党内某些不知名党员单挑,行动党此番布阵,反对党登时溃不成军,只能束手,此二新集选区行动党完胜。当然啦,这是野史,野史……
既然说到野史,那么不负责任的观感也不妨再多嘴两句。日常的报纸电视新闻报道中,鲜少提到反对党的消息——有也只是负面的消息,比如民主党秘书长违反法令没有准证公然演讲啦,举行示威啦,又在不久后公然诽谤资政被控上法庭啦,某反对党党魁从美国回来冲撞庭警将被控啦等等。这其中我最好奇的是民主党秘书长徐顺全博士,前国大教授。他和他同样学历惊人的妹妹在媒体上的表现在我一个外人的眼中看来,近乎“神经病”,好像是为了吸引眼球故意做出惊人到犯法的事情来。但是用膝盖想,也知道事情不会是我看见的那般明白简单。尤其是无意中看见的一段电影介绍,“施忠明……通过影片让人“了解新加坡的反对党为何被边缘化,以及哪些因素激发像徐顺全这样的人坚持下去”,(联合早报曾昭鹏《当政治无所不在》一文29/05 )不巧违反了“行动党就可借由这些媒体报导不利反对党的负面消息”(《新加坡的政治领袖与政治领导》郭俊麟著)的抹黑反对党政治游戏规则。”证实了我心底那一点小九九。这水深哪,还是不说了。
就如同任何时候提到江core都会挤眉弄眼提到宋少将一样,八卦是远比政治更吸引普通百姓的东西吧。还是道听途说啊,江湖传言,大家听听就算。我刚到新的时候,有幸看到一张李显龙总理跟夫人在一起的报纸照片(李夫人不大陪夫出席公共场合这是人尽皆知的),当时有点……吃惊,李夫人不是我想象中的那啥,雍容华贵风华绝代的样子。Daniel不八卦,我问了问也套不出什么来。可是他有一个八卦大嘴同事,跟她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可是鬼鬼祟祟又迫不及待地跟我说了些据说国人皆知不过皆闭口不谈的惊天大秘密。现任夫人并非原配,原配夫人是医生,在结婚第四年生下个出生就有白化病和视障的儿子,三个星期后暴毙,官方说法是心脏病,江湖传言是被逼自杀,因为小李他爹李元首坚信“基因说”,坚信他家有全国最好的基因,问题一定是出在外人身上的……三年后李娶现任,又生两子,没有基因问题。2002年该夫人出任新加坡政府财政部全资公司淡马锡控股的总裁;李的弟弟曾担任新加坡电信公司总裁,今年初辞职后又去了另一家政联公司星展接掌;李家掌管新加坡,可以说只经过了14年的断代,那是由李家忠诚的老朋友吴作栋接手、李显龙任副总理的过渡期……我是听的瞠目结舌,一句“这不是家天下么”差点脱口而出。该大嘴姐姐摇摇手,诡笑着“不可说不可说”,“李家最擅打诽谤官司的……”。呵呵,此一条,王琳你知道跟美国的区别了吧?
嗯要说跟美国在政治方面有什么接近的地方,可能“收入公开”这一条算数了。我就记得去年公务员全面加薪的时候报纸列出了内阁成员加薪前后的收入。在披露几个关键数据之前先多嘴提醒一句,要记得这是最坚定支持“高薪养廉”制度的国家你才不会跟我当时反应一样,恨不得路上绑架个谁……总统年薪380万新币,总理年薪310万,部长们年薪约在200万左右。(这是个什么概念呢?还是多亏了反对党印刷的传单,在大学食堂吃午饭时偶然看见一张,上面列明,新加坡总理年薪是美国总统年薪的六倍,是日本首相的七倍。至于总统的年薪,我听到的评价,最精辟的来自于一对律所合伙人夫妇,两个人夫唱妇随冷嘲热讽,“那可是世上最好做的工!握握手,露露面,给别人拍拍照银行使馆到处挂,一年能拿380万!”)薪金的制定标准,据政府说是按照新加坡48位年薪最高的银行家、大律师、会计师主管、企业高管等人平均年薪的三分之二确定的。政府的解释是我要各行各业最好的人才来治理国家,薪水太低不是让人家纯粹奉献么?那样不是逼着人家腐败么?然而就我看到的那张“反动传单”上来说,列出的数据当时让我心沉的只有立刻扔了才能吃得下饭。新加坡月均收入低于300元的贫困家庭有多少,有多少家庭面对当年实施的消费税从5%提高到7%的举措难以应对等等等等。报纸上大张旗鼓,大版面报道过相当于工会的组织如何给全国的贫困家庭提供援助(发放国有超市的购物券就我所见是最普遍的做法,逢年过节送米送面送礼篮屈居第二),可是再翻两页,贫病老弱者如何力克挑战仍然自强不息坚持做工挣饭吃的正面报道,侧面证实了我对于两极分化在这个国家同样越来越严重的猜想。
6月9日 关于端午,在新加坡应王琳要求,特博一篇,以纪念至今为止我在新加坡度过的三个悲惨端午节
想起来,连上昨天过的这个端午节,我只能用“悲惨”形容“节日感觉”。对于坚信“吃比瘦有福”的我来说,端午节的时候吃不到嘉兴绍兴或者湖州的粽子,那个端午节简直就是白过的——如果除此之外还必须吃下一个甚或几个软趴趴黏糊糊、与其叫作粽子还不如叫“竹叶包裹的酱油糯米饭”更合适的东西的话……“端午节”简直不是一个“悲惨”可以形容了。
嗯,识我者都知我好吃,我也就不端着了,让我从粽子说起。从小吃惯湖州粽子,就以为天下粽子理所当然都是那样的:火腿粽子就该包扎得像个红四军绑腿,从上到下扎得那个紧!找不着细麻绳头一提连滚直下的话,就用剪刀也得耗去半天细心剪开才可;米粒浸透酱油,裹着一条两条三条腌渍入味的五花肉,瘦肉紧实肥肉也被逼出了油,沾染得周围的米粒都晶莹发亮;白粽子就得是个立体三角,每个角都扎手,虽然身上绑的少些,剥开来也不见一丝赘肉,肤白胜雪,肌体紧凑。有些会有几颗红豆,间或还有几个有红枣的,在咬劲十足的竹叶清香糯米口感之外,画龙点睛一般添些淡甜,从未喧宾夺主。是啊,我以为天下粽子都应该是这样的——直到我来到了新加坡。
新加坡的端午节,比我们的更直接——名字就叫做“Bak Chang Day”, 听上去“巴掌day”。“巴掌”者,肉粽也,据说是“肉粽”的福建发音。品种按说是不少的,至少对我这种井蛙来说,推陈出新别具一格的,就有好多,比如“潮州粽”“娘惹粽”“Halal粽”什么的。我也因为好奇,更因为馋,尝过各种。一言以蔽之……我还是不要大汉族主义了,分开细说好了。潮州粽据说是潮州地区流传过来的传统,特色是馅料里咸甜各占一半,咸的可以是猪肉或鸡肉,甜的就是红豆沙。两者并不时如我想当然一样天涯海角各踞一方,而是你侬我侬浑然一体,红豆沙环抱着腌过的肉,被裹在松松垮垮的糯米饭里。是啊,松松垮垮是特色——至今,我还没有见过一个非三角形的粽子,也没见过一个粽子被紧紧绑住,更没见过那根绳子缠过两圈以上的。
至于“娘惹粽”,娘惹是对华人与马来人通婚的后代的称呼,所以他们的粽子,也算是有马来特色的。里面的肉类也是可以有猪肉或鸡肉的,与众不同的是馅料的腌制方法。除了五香八角,还有各种南洋香料——结果就是,甜酸微辣五味杂陈。哦我还忘了说,馅料还包括冬菇虾米糖冬瓜粒呢……
还有一种粽子,几乎构成了市场上剩余10%份额的,可统称为“素粽”。新加坡吃素人口多啊,每个排档(当然他们自己冠名为“美食店”)几乎都有几间档口,卖些可以选择“素叉烧”“素鸡”“素鹅”的素米粉、素菜配饭。素粽也是娘惹粽的素版本,酱油糯米里面包裹些素肉松素大肉之类的,因为豆制品的缘故,加了大量的油创造出肉的口感……今年我们因为盛情难却一连三天连吃六个,最后终于吃到个真的肉粽时Daniel几乎泪水盈盈了。
为了避免被再次冠上“大汉族主义”的大帽子,我谨对新加坡市场上最普遍的粽子作了简单介绍,味道也有简单描述,至于我的感觉?还是不要说了,眼瞅着那顶帽子飘飘荡荡就要下来了……可是,吼!我好怀念“诸老大”“五芳斋”!还有我妈做的白粽子!
除了粽子,让我想想看,还有什么能够提醒新加坡人有这样一个节日的。媒体没有这份敏感来提醒,国家也没有假日来纪念,新加坡人也没有女儿回娘家的传统,或者赛龙舟的应景。除了超市里突然多出来的粽子柜台,还真的不知道“巴掌节”就这样来了走了。一言以蔽之,如同其他一切中国的传统节日,端午节在新加坡,除了商家,是没有什么人记得的。
5月26日 我承认,我真的小气
24日的《联合早报》:在到中国了解地震灾情之前,潘基文也访问了遭遇风灾的缅甸。温家宝昨天宣布,中国将在今天在仰光举行的亚细安——联合国国际筹赈大会上,捐助缅甸1000万美元抗灾。 这条消息几乎让我骂出了声。不是不懂“人溺己溺”,也不是只有中国人的生命才是生命——可是想想这两天网上看到的、有那么多的并不富裕的国人,为了表达一点心意,献出了那么多;更有挣扎在温饱线上的,送上了他们的生活费。国家没有照顾好那么多的人,这是一个政府的失职;在遭受天灾的时候,鼓励大家都奉献一点爱心是没有错,可是那么大张旗鼓的排榜逼捐就是不对,更不要说大肆宣扬那么多生活贫困却积极捐助的例子——他们,在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更保证自己的生活无忧,不给社会带来任何问题才对么?要说只有捐款这么一种表示心意的方式也就罢了,有什么必要这个时候国家还要打肿脸给外国捐款?本来就是肿的话,先解决那些贫困人口的问题啊,先把全国中小学加固了阿,至少也先把灾区救好了再说阿!你自己家着火了,不忙着自己救火,先去给别人家遭了虫灾的田里买药……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知道,这是非常政治不正确的想法……可是我实在看不下去,国内那些乞讨者、低保户还捐出口粮的报道,与此同时,我国政府做出的大财主派头啊…… 《 5月20日 关于捐款,再说点废话
跟我妈电话的时候,听说了她们单位的强制捐款。(操,不强制就不捐了么,非要整得人恶心一把。)我问,钱收齐了交给谁呢;我妈说,没人知道啊——小老百姓,都只想着尽份自己的心意算了吧。我说,多半是给了红十字会了;他们财务从不公开……还没说完,我妈大声说,这是救命的钱哎,还敢贪——也太不是人了吧?顿时觉得自己是非常卑鄙的小人,简直应该被那个红十字活活钉死。
可是,让我列列我做小人的根据吧。一个庞大的组织,握着庞大的资金,却从来没有公开透明的帐目纪录——财务报表我虽然看不懂,可是红十字会网页上有没有这个资料我倒是能分辨的。也不要说红十字会就是没有公开账目的先例的——美国的红会07年账目在这里:http://www.redcross.org/pubs/car07/14606D.pdf。
咱们说回慈善工作吧。是,做慈善的,都至少有一颗向善的心——可是人家也是你我一样的人,也要吃喝拉撒和养家,更主要的,人家也有“贪财”的人性。中国红会有什么制度来保障这些经手大笔银子物资的普通人不被引诱地犯了错误呢?那么多被中央党校教育过的高层领导都忍不住床下埋人民币,当你被各地涌来的、又没有登记过的银子耀花了眼的时候,提走一两包几乎是人之常情。我就知道一个大公司跟中国红会说我们愿捐500万,只是希望知道钱是怎么用的;红会回答,那你还是不要捐了;我知道雪灾后的郴州居民,在今年4月的时候收到了防冻雪花膏(我妈还很善良的跟我确认,是“防晒霜”吧?);我知道株洲农村的小孩子,过年的时候冷得哆嗦,他们的村长书记的娃倒是见天换各种颜色的羽绒服,还有多余的卖掉;我还知道更早,98年的洪灾发生后,好多灾民收到的方便食品都是过期的。我们不缺善心——可是仅仅指望道德制约,冀望于从事慈善的工作人员要跟自己的私心私念,更主要的是跟敞开了太大漏洞的破烂制度斗争……那不是与虎谋皮也是缘木求鱼么。
如果还觉得我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再来两个例子。http://www.caobian.info/?p=3606 这是著名博客和菜头注意到的,网易变更了捐款合作对象,原因是红十字会拒绝按照网易要求的全程监控方式接受捐款——这还只是统计网友捐款总数呢。 还有一则,是在刘天昭博客上出现的,http://www.bullog.cn/blogs/liutianzhao/archives/137852.aspx 刚在红十字会捐的特种帐篷转眼就能被主任电话叫朋友领走——告诉您,我一点都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一点都不。那些人的嘴脸几乎就在我眼前,栩栩如生。
我还没有说到那么庞大的层级组织何时才能把灾民需要的救灾物资发放到灾民手中呢。
可是,我没有任何办法。我不能抱怨为什么好好的国际红十字会到了中国就开始念歪经,也不能号召民众不捐款给红十字会(给其他的一百多个非政府组织NGO,是不是大家更有疑心呢?),也不能要求国内立刻成立公正的第三方监督善款使用。我只能说,我相信牛博的渠道。他们每天更新收到的捐款,也同时通报善款的使用去向——尽管不合乎国际惯例,他们自己贴差旅费用的这个做法,就至少让我知道,我的一块钱,是真正被花在灾民身上的一块钱。
另外,秋凤他们温州青联想在灾区修建一所希望小学。这是太好的好事,我们好多人都是心有余力不足做不来的好事,可是我还是想乌鸦嘴地说一句,“希望工程”这四个字的臭掉,是前车之鉴,好好的心愿可不能再被贪官搞糟了。http://www.nandufoundation.org/zhenzai.asp 南都公益基金会发起的《中国民间组织抗震救灾行动联合声明》,列举了一百多家非政府组织,我只能建议,尽量避开那些一看就很庞大的,比如“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中国关心下一代健康体育基金会”等等,不为别的,他们的运作成本高。能够找到位于灾区附近的非政府组织是最好,能够先索取他们办事的规章制度和监督条例就更好。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吹来的,谁的爱心也不能白白被糟蹋。
对了,这所学校(刘汉希望小学)和这个建筑公司承建的十多所学校http://www.caobian.info/?p=3611 在这次地震中居然毫发无损,如果能联系到他们,是不是将是好上加好的美事?
5月14日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身边这些同样黑头发黄皮肤、会说闽南话/粤语和糟糕的“华语”的“华人”,跟我的区别。地震的消息在他们眼中,是另一条“美国龙卷风”“缅甸大风灾”,他们只对攀升的数字瞟一眼啧一声,他们不会心痛流泪!
可是我又有什么好指责的?就是对着一个多星期前的缅甸,我也不过抖着报纸和Daniel讨论过几次,不忍见灾民的惨状,更多的是对于军政府的愤慨,和对于人民“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跳脚——分分钟都有人死去的时候,我,也只不过说这些风凉话!
可是,今天我还是成为了四川人的一员。原来手也是会抖的,原来心也是会痛的。看着一个个城市成为了孩童一手打翻的积木玩具,看着一个个同胞成为了血肉模糊的一团,尤其,看着横七竖八的孩童的尸体。我只恨自己不能去做手挖瓦砾的救援人员。我只恨自己不能再捐一次血。我只恨——自己还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却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我看到了牛博网发起了为灾区捐款的活动。是的,我相信“连岳”“冯唐”“罗永浩”“宋石男”这些网上认识的ID,胜过“中国红十字会”或者其他狗屁组织。(如果你见识过红十字会是如何的财大气粗挥金如土,每十元捐款只有一元用在灾民身上,你应该不会驳斥我天灾当头还在反动了。)是的,在体制不健全的时候,我更相信人性和良心。
感兴趣的,就看看我信任的捐款渠道/支配方式吧。您要是更信任带“中”字头的,咱们也不用争,不都是一个目的么。暴虐无常的自然面前,我们可以自恃的,不过是相拥时的一点温暖,人性中的一点光芒。 http://www.bullog.cn/blogs/liuyanban/archives/136782.aspx
4月29日 被书追杀的日子在太多次被告知期待老友们的信件或者明信片却同样多次被久候不至的事实教训过后,我已经能做到对于王琳仿若无心的“给你寄了两本闲书”准备上有意的“哎呀,可惜了书了!”的成熟心态。所以,当三个月后真正看到那个中国邮政的大信封时,没有狂喜的表情那是我故作镇定——哎呀,琳妹妹,封皮上的那笔字是越写越好啦,踢胳膊蹬腿,都透着那么股劲儿呢!多练练,啊?可千万别荒废了,跟你姐姐似的,提起笔先把自己臊了个脸红。多给姐姐写写信,多寄点儿书……
虽然激动地把加厚大信封扯成了碎片,跟那三本书一打照面我们立刻分道扬镳了,当然同时对于王琳妹妹对于我的口味之理解感动得哆嗦了好一会儿:冯唐的《猪和蝴蝶》,渡边淳一的《钝感力》,宋丹丹的《幸福深处》。冯唐!那是我继王小波之后的新宠,大爱!渡边淳一!从高中起就偷偷看,现在还背着老公偷偷看《男人这东西》;宋丹丹……再冲她撇嘴也不能不承认,我心中的“中国第一女丑”啊。可是这三本书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怪异:冯唐的书,我在他的个人博客上看完啦,小说里那是才华横溢,虽然作为读者看到他的天才那样大方挥霍都忍不住想要伸手去兜一捧;杂文,也就是这本《猪和蝴蝶》,也在那个博客上啊……我也是喜欢得很,处于节约纸张的考虑才没有打印出来一本收藏;渡边淳一,自从前一阵子太闲,看了几本他近十来年的小说后大倒胃口,心里给他贴上“绕行”标签,对于这本前阵子热炒的书是敬而远之的;宋丹丹,呃……这么说吧,在小书店等Daniel下课的时候,我会拿起小S的书翻一翻,至少有点养眼的照片和惊人之语哈,宋丹丹倒是翻也不会翻的。
就这样,这三本书在餐桌上,静静地坐了一个星期。每天跟它们打个照面的时候我都会轻声地说,书们啊,饶了我——我该从哪本下手呢?挣扎间手就滑向了报纸或者杂志,直到这个周日的早上。当宋丹丹在薄膜软包装下面端着股劲贤淑极了地又一次冲我微笑时,我一把剥掉了……书的外皮。
看完前三页我就不能不对着自己心底的成见承认差点走宝。虽然免不了如同其他的名人自传一样对于自己狂吹乱捧,她总算很真诚,也很聪明。真诚避免这本自传流于恶俗,聪明让书好看。(缺此两者的代表作我看完了三个月都不愿提起,王琳妹妹你可记好了,见此书而还走:曹晓明《上海女孩》。恶恶恶!)她能够理智的看待过去,总结自己的经验和教训,娓娓道来——至少我看到的,她对待过去没有怨恨和愤懑,当然也不是少根筋的一味感谢生活。我喜欢她现在的平和心态。也没有对自己太多的粉饰,至少我看完还觉得是那个“宋丹丹”,不过是更具体了一点。对了,知道她的正业是跟于是之等等大师一起混的话剧演员,是最大的八卦收获。濮存析她都轻描淡写叫“小濮”呢!我从此会对她刮目相看。
虽然书有点内容,可是也是充了好多照片的自传书,哪里架得住我细看。赶快拿冯唐垫垫肚子。冯唐的书,跟王小波的书,跟其他好书一样,随时抓起来都能读,随时读都有快感。王小波的杂文,我的印象是,朴实的话,说简单的道理——这在从来都不好好说话的“中国文人”里旁逸斜出,给我的冲击是那样的大,让我深深理解那帮叫自己“小波门下走狗”的读者哥们儿。冯唐也是个好好说话的主儿,只是他的语言我觉得更好,私下觉得他更聪明,或者世故一些。那恣意流淌的天才,俯仰可见,让人除了惊叹没有别的表情——当然,还会微笑,因为他的语言么,他很幽默。
狂风卷劲草啊,两个小时扫完了两本,宜将剩勇追穷寇不是?翻开了包装最为精美的渡边淳一。十分钟之后就后悔,老子就应该拿个架子沽个名,做做霸王的:整个是垃圾么。一个半新不旧的概念(“钝感力”,就是不敏感的能力),加上一些自然历史的举例,再来一些牵强附会的引申,写一篇专业点的文章都不够的资料,生生拉扯出来一本书?!可惜了那么好的纸张和印刷!是“要看看你到底能扯多远”这股顽强的心态支撑我才看完了这本书(当然,还有,嘿嘿,不能辜负了王琳妹妹耶~~~),看完我才真正对“江郎才尽”又有了一次肯定的认识。(上一次,敢情!那还是余华的《兄弟》呢。恨不得食指点着他们的脑门,一边戳戳戳一边用升调问:怎么就不能学学阿城,安?)
那股子准备好了心态和时间好好看书却被书放了鸽子的感觉有多么不爽,估计只有忍痛给自己去势接着雄心万丈翻到传说中“葵花宝典”第二页看到“若未自宫也能成功”的可怜的傻叉可以理解。没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焦躁的转了半天,花瓶都踢倒了几次的时候,我给Daniel抄下两个索书号,让他帮我去中文图书馆借书。
两本书,朱天文的《花忆前身》,另一本,阿城的一个集子。都是以前多多少少看过的,此番算是饿得很了,就直接上两大碗慢火细炖半肥瘦的东坡肉,填饱肠胃的时候也不亏待嘴的意思。这才叫一个酣畅淋漓!阿城,我每次看都觉得他是别人不能超越的一道城墙,烽火台似的,能偷到他一星半点的火花也够照亮半边天的;朱天文,那可是阿城都夸的天才,虽然我总觉得她常常肆意挥洒那天才,都有点让我心疼的浪费了。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才算是填补了被那三本飘洋过海的书作为前菜引开的胃口。
暮色四合的时候我从书里抬起头来。眼前蒙蒙的,我宁愿相信是被这些个天才周身藏都藏不住的灿烂光芒耀花的。心满意足的去做饭。可是直到现在,我还都能尝得到,那个下午,那个被书追杀的下午,是多么的甜蜜而美好。
4月27日 我们不谈大道理——给晓坤
嗨我都说了自己不是能谈那些个大问题的材料,比如我这一周消化了整整五本书那些个感想才真是在胸中喷薄欲发啊……
可是我自己读到了王千源的声明。我有一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人人都会义正言辞小脸放光恨不得右手贴在左胸前说,“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将誓死捍卫你表达观点的权利”,一边对一个想要表达观点的人做出那样“丑恶的暴徒般的”行径呢?
晓坤我理解你说的“立场”。我只想探讨一下,是否有什么是可以超越“立场”而存在的,比如“自由”“民主”和“真理”。原谅我故意漏掉“利益”——这个决定一切国际关系的最根本因素。因为在我尚存的弱弱的理想主义心态中,利益,呃……不想谈。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晓坤让我给你一个假设,你且平心静气,试着“代入”一下。如果,49年国民党没有被赶去台湾,“中国”今天如何?
今年过年的时候我跟我爹干了一仗。他是这么个态度:老子生了你,所以呢,你这一辈子都应该对老子好。我的观点是,我体内是有你的基因,可是我之所以成为今天的我,是我老妈对我的抚养和教育一手打造的,不能因为您贡献过23条染色体就居功志伟了不是?
晓坤你看,我翻出这么血淋淋的事实给你看,我的意思,你的明白?我们生在这一片叫做“中国”的土地上,我们被教育着听说读写掌握了中文,领会了中华文化的美妙,为了中国历史心潮澎湃或者寤寐思服,可是是否就因为这个“出生”,我们就需要蒙上眼睛摇着头对着所有对我们说话的声音说“不要不要不要”?
我爱这片国土和文化,所以我不忍见她被折磨成一个全民没有理智的地方;是的,我觉得任何时候能够平心静气的说理,是最最重要的条件。国旗是什么?国徽又是什么?回到我开头给你的假设,如果我们的“国家名字”换做另一个,而你我同样出生在这个也会被称作“中国”的国家里,你想过,我们的国旗国徽会不同吗?用我们的政治书语言说,它们不过是“政党轮替的指代\象征工具”啊。苏武手上的那根节……怎么说还有点民族气节之类吧,王千源站在几乎不想沟通也不能沟通的两方之间我怎么就看不出哪里有错了呢——嗯,我认为一个真正的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应该是这样的:吾爱吾国,吾更爱真理。
我明白你的感觉。咱们自己关起门来,说个沙石俱下狗血淋头贪官全部杀了杀了都没什么,别让外国人打到门脸上来。可是对我,如果被人打到门脸上来,我会先问问自己,是不是狗没看牢?孩子乱咬?自己在家乱起油锅扰了邻居在先?如果自己有一点错被人拿了,一定先行检讨,纠正自己,该绑狗绑狗该打娃打娃,跟人家道歉,回头才能有心思琢磨,人家是不是需要如此大动干戈。如果一看见上门的立刻就挂起个牌子,“你丫敢张口,就是伤害老子的自尊心和感情”,这样没理性的人,你也是不想交往的吧。
是的,我也相信,自由民主,多少罪恶假汝之名——行的就是利益之实。(奶奶的你看多俗气!还是要说到“利益”上来!)可是兜头浇过来的一大勺“自由民主”,咱们也不能一招“金钟罩”滴水不漏地全部挡了,回说人家您一边凉快去吧是不是?我还是想说,先想想自己有没有可以吸收的东西先。那一勺浇到脑袋上是挺疼的,可是如果能就此找到自己脑壳病痛的治疗良药,是不是也可以算作功德一件?当然,如果那勺不是兜头浇过来的,会更好——晓坤你说,近代这百多年,“中国人”自己把头伸到“自由民主”这个大饲料桶里去披沙拣金的还少么?结果又如何呢?当然当然,你当然明白我不是说,浇到头上的,好过自己去觅食的。
咱们一窝住了三年。晓坤你知道吗那三年里你的赤子心态常常让我汗颜,可是我也从没有试图说服你放弃这种近乎孩子气的火热情感,因为我尊重它,也因为我自己也曾有过面对着国旗不能自己的狂热。可是问问自己,为什么啊,因为它“是烈士的鲜血染红的”?“烈士”的定义是什么?杀了自己人的算是烈士?果然窃国者诸侯么?是,它是个表征,可是,仅此而已。我拒绝让它代表我心中的“中国”。
今天喷了这么多,也还是不想扭转你什么想法。就像对家乐福,我心疼那里的员工,可也尊重中国人难得的有尊严的意见表达的机会。
嘿嘿,晓坤,你看,你都认识到,香港IP好……所以,那些个攻击咱们媒体不开放表达不自由的,至少,有一条是说对了吧? 4月17日 转载 梁文道梁文道 為西藏問題尋找最大公約數----期待民族的和解
一 说说我的看法——兼答Libran说说我的看法——兼答Libran
首先我想说,我在Libran (http://hongma.spaces.live.com/blog/cns!60CA15C3AB35D3DA!847.entry?_c=BlogPart)上街回来后请他看看 《民主是个老乌龟》(附于文末)一文,不代表我不支持海外华人上街支持火炬顺利传递——我要是也在场,也看见一帮子屁事不懂就绑着雪山旗顶着大脸冲到咱们头上挑恤嚷嚷西臧独立的家伙,不用怀疑了,那个用旗杆捅人的,嗨还真的就是我。可是,可是,回来了,我私下里自己会想一想,也还是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就那么理直气壮。是啊,民主不是个万灵丹,可是,在反臧独的时候想到民主,还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臧独……这么说吧,我没有太强烈的民族情怀。某一个民族的人民,某一天早上起床来推开窗户,忽然都觉得,如果能独立了,还真是挺好的——我还真看不出有什么理由要阻止人家这么想这么做,如果,这个“人民”不是由 “一小撮”可能得到个人利益的群体代言的话。现在我们都会说,西臧独立的话,当然是达赖以及扶持达赖集团的美国中情局及其政府得利,印度也想刮一勺羹。可是,西臧人民怎么想,您知道么?您能知道么?——看,这是民主问题了不是?咱们有可能在西藏进行民族自决么?咱们不是这么多年,连一张达赖的相片都不准臧民私藏么,管天管地还管到人民信仰,这不是民主问题是什么呢?(另一个例子是梁文道文中举的,老江跟美国人说,我瞅着你们教育水平挺高的,怎么还有人信达赖那一套呢……)(梁文道文章转载于下篇,提供链接的话,谁知道哪天又被掐了呢。)
西人传媒的一边倒报道,真是让人气得牙痒。跟BBC、CNN写信或者对骂,虽然几近于螳臂当车,我也还是赞同,这是我心中能够让人听到我们的声音的理想办法,虽然作用也是如预计一般,或者石牛入海,或者如Libran文中所说,被人家夹枪带棒倒打回来。作为个人,我们能做什么?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该是我们自己的那些只会笑呵呵坐在台上的机器人般的领导吧,沿袭摄政以来的一贯死板模式,一出事立刻封锁媒体,然后自己发布消息——我靠,自个儿脑子僵化至此,我也不要求别人不乱扯不抹黑了。中央智囊有多少?他们又听了多少?现在再找什么国际公关公司来修补形象……您说,提民主有错么?
Who were killing whom? 这是个很重大也很基本的问题——可是,“事实”在哪里谁又能说他知道的就是事实?咱们谁也没在现场,可是天朝上国的劣迹还不是几十年如一日的触目惊心,他说什么咱们听什么?您看看现在的教科书,那三年还不只是“自然灾害”,那十年还不只是“一场浩劫”,至于八九,哼,还不是“动乱”?我就是这么着被教育着长大的,这还都是有人亲历的历史啊,如此颠倒黑白,人人还不都是甘之如饴?看看这些,我都实在没法恨日本人——您自己家里当家的都没跟自家人道过歉呢,一抗脖子死不认错,大不了我改历史修家谱,哪里还有什么脸逼人家道歉,中国人不是自古就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么。所以面对这些质疑咱们的人,我从来脖子硬不起来。是啊,受不了别人扣屎盆子,咱自己先行站直了吧。您说,这是跟民主有关么?
我还想顺道说说“爱国”。从小就被教着,要爱祖国爱人民。长大我倒慢慢糊涂了。嗯,如果非要表态,我确实爱我的家乡,那片叫“中国”的土地,因为有我爱吃的东西,有我的朋友亲人。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祖国”等于了一个“政党”,“爱祖国”等于了“爱那个党”?我也没觉得因为爱国我就需要恨别人。我说了我不恨日本吗——虽然当然恨他们惨无人道滥杀无辜,但是死于日本人之手的,我只能这么说,还不如那三年死在老毛手上的多呢,这还根本没算上后来的十年。对于一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中国人”,我是真的不明白怎么就没有愤青逼着党来道歉,如同至今还对“日本鬼子”不能释怀一样。我也顺便表达一下我对抵制家乐福活动的不理解和不支持。真是为了向法国人抗议,就去人家大使馆吧,递交份表达不满的抗议书,然后有尊严的离开,而不是大家都不去光顾自己把人家请进来做生意的卖场,或者在商场里做些诸如往手推车里堆满易腐易坏食物然后往哪个僻静角度一丢——伤害到谁了呢,卖场上交给法国总公司的加盟费一分都不会少,占绝大多数的中国员工被折腾够呛,无辜的食物还浪费了。几乎能看到当年上街游行的亢奋的同学的面孔,砸了肯德基,后来又砸了日资超市,是真正对美国日本的做法反感了,还是仅仅因为,大家都砸了,所以不甘落后了呢?通过这个举动,这个几乎是被一手煽动起来的举动,达到了目的了么?
Libran贴的NY Times 上的China’s Loyal Youth 我看了,又是篇从以为自己站在制高点胸怀普世价值观俯视芸芸众生的角度的雄文。看完如作者所设想的那样,给了一个悲悯的微笑,不过,是给作者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还没有呢!),中国人的民族主义情怀,已经集体被西方人的盲目做法给煽动起来了。中国人恨自己政府的贪腐独裁是一回事,非要冲着满世界骄傲地举着火炬的中国人乱喷乱喊乱打,那就是打人打脸的笨事了。再回到Libran的问题上,西方人的行为,是他们真正认为,不如此就不能够唤醒沉睡的中国人,进而就不能真正把“民主”“自由”这些一等一的好东西带给中国么?我相信,在那么些个号召抵制奥运的赫赫大名里面,有一些是如此天真的,比如Libran也曾经提过的好莱坞的明星(前两天我还在youtube上见了一个哈利逊福特和大嘴萝卜丝等一众名人拍的广告呢),他们是真的觉得,中共的做法是在灭绝文化,奴役人民,他们是真诚的相信我们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可怜的第三世界,他们的脸上,是有着“闪开!老子正在铁肩担道义”的光芒的。至于那些大街上的人,包括那些暴徒,我倒更愿意相信,是接受了一边倒的西媒的宣传,再加上自身切肤之痛的大众——宣传就不用说了,反正西臧在中共治下是人间地域,都要被灭文化灭种族了耶;中国的发展,对普通西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想到的不一定会是价廉物美的中国货——恰相反,因为中国人,老子丢了工作,忍受着物价上涨,还可能因此丢了老婆,怎能不恨!现在有个大好的机会能羞辱中国人,能泄愤,干嘛不去?我相信,构成大街上冲突的,应该更多的是这样的人吧,就如同Libran分析的,利益的重新分配,实则是隐藏在背后的真正原因。
说到底,西方人这回就着西臧的由头,树着“民主”“人权”的旗子气势汹汹打上门来,对是不对?别的不说,您看我到现在不敢打“西臧”俩原字,唯恐一篇博客因此被和谐掉,我就得说,“民主”“人权”是有必要。我也不能否认,还真是借着奥运的东风,有好些好的迹象出现了,比如有限度的wikipedia搜索,比如youtube的部分放开。可是,如果说因为这个,西方人认为他们可以放胆卷起袖子,对执迷不悟的全被洗脑的中国人进行棒喝疗法了……那他们也是太天真了。可是如果我就此认为我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自己审视自己,从内部发现问题从而至上而下调整我们的全套体系啊理论啊之类的,我也是天真过头了。你看,中共一开始还是沿用老套路,关上大门,放出“我国内政不容干涉”这条百咬百灵的狗来,心里是轻视的吧。现在开始明白了,于是默许起被煽动的激进民族主义,再加上对于达赖“分裂诉求”的强调,这是要引导到什么地方去呢?
Libran的问题我回答不了。只要想想高中毕业以后,每到《新闻联播》看着镜头扫过会台上那一张张机器人一般的脸我就忍不住惊叹,这要怎么样的体制才能造就出来,也才能理解《狂人日记》中“每个字都要反着看”的意思。可能我眼光比较狭隘,我只盯着我们自己,总觉得自己先没做好才落了别人口实——当你跟个傻×一样只会反复以一句话“达赖集团……煽动……抵制……坏人”回应各方问题的时候,你怎么能指着别人认为你脑筋清楚并且有解决问题的诚意呢。我也不知道事已至此该怎么解套,虽然我希望当然是谈谈,谈谈又不丢脸,而且就算达赖咯屁了他的接班人还是有的,不会就此遂了天朝的心愿的。可能是谈不出什么的,自愿放弃独裁权利的不丹国王举世不就一个么;可是就算谈谈,是个姿态,也能看到离“民主”近了哪怕是一小碎步——你看,我还是自始至终都忘不了“民主”的,民主与臧独,在我眼中,还真是一个苹果的两个面。当然,如果有谁一句“主权问题不可谈”顶过来,我也还是会噎回去的。因为嘿嘿,也许我忘了说——我心中的理想国,就是国家都是不存在的……
民主是个老乌龟--旧金山游行观感
3月27日 来,今天来讲政治!
先是马来西亚大选。然后是台湾。Daniel对这俩选举的那个热情!周末居然打开尘封已久的电视,追看新闻报道——尽管我们只有一个频道可以看。我对马来西亚的选举状况本来是没有一点兴趣的,可是看到执政党被反对党夺去了大片辖区一夜变天,跟着受到鼓舞,简直是一定的——如果你也知道,执政党赤裸裸的偏袒马来族,在大大小小的国家政策中都规定了“固打”(Quota, 即“配额”)的话,可能你会更高兴吧。(虽然以前我还暗自忖度,华人在这样一个委屈的境地还犹自挣扎——就是不去中国,这是怎样的一种精神……病,或者严肃点说,在那样一个环境里仍然咬定青山不放松,马来西亚应该是有过人的吸引力的吧。)现在反对党在五个州成了当权派,虽然就连一个试图取消(只照顾马来人的)“新经济政策”的提议都弄得沸反盈天,但毕竟,民主的力量我是看到了。台湾当然更好看,同文同种(好吧,虽然他们看我们如同看茹毛饮血的原始人,或是被从外太空弹射来地球的野蛮人),两个黄种人面对着群众微笑着吵架,尤其其中一个,还是符合华人标准的帅哥……我从心底里对国内形容台湾政坛一定会有的一个修饰词组“台湾民主乱象”产生了深深的厌恶,并对于“民主”,第一次有了深深的景仰,且不论是不是“多数人的暴政”吧,能够让人民表达意见,本身就是一种自信的姿态呵。 现在只剩下美国可以看啦,看到底是女人还是黑人,能掌舵美国。哦,至于那个得皮肤癌的白人?他戏剧效果不够……我是不押他的。本来,对于他们,我们也就是个看客嘛,就像我跟Daniel有天自嘲,我们两个来自号称人民享有民主的集权国家,一辈子都没有享有过投票选领导人的权利,也只能眼热热地看着别人做游戏啦,最多评点一下“这个帅,那个好像乌龟,还是个绿色的……”“这个人有前途,因为印堂发亮;那个没戏,嘴角下垂……”之类的了。
西臧阿西臧……西方媒体真跟吃了兴奋剂一样,上蹿下跳,听着看着也就算了,反正中国遭人抹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BBC和CNN倒是彻底报销了我对他们因为在19年前的报道中攒起来的信任——故意混淆事实翻云覆雨颠倒黑白,以模糊的语句故意误导观众/听众,还以为现在是一篇报道能够只手遮天的时候?他们故做正义的语气只诱导我去推敲,后面该有多大的一只手、多有力的推动,才会让他们这样一面倒啊——哎我已经不跟他们生气了,谁让咱政府做事总是不靠谱呢,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个方头壳,平白落人口实。倒是昨天看了一份本地报纸,让我好好泻了火。这是新加坡第一份双语报纸《我报/my paper》,每天免费在地铁站派发。本来我也只是叨扰中文版,偏生昨天内容太弱,八卦阿新闻阿都是在中文网站上扒下来,对我这种一刻不看字就眼睛饥渴、没有资料读就几乎食不下咽的人多折磨,在吃午饭呢!就只好翻到背面英文版,也就给我看到一篇弱智之极的读者来信《The reality and the veneer in Tibet》,我姑且译为《西臧真相》。为了加强作者所言的可信性和真实性,编辑煞有介事在文末登了三行字的说明,指出作者十年前为做生意进出过西臧。作者开篇自述,97年半年内,进出过西臧——然后就是一大段,“我听说”“西臧导游说”“我听见枪声”之类的。还指名道姓一个臧教女尼(?)逃过我国边境被军队打死,youtube上有录像。还有历史课呢,在中国管了西臧一个世纪之前,“西臧”都是独立的政权等等。这些也就罢了,随便引用没有来源的资料,西人媒体做得更好。接下来作者列举三点论据,差点让我把碗给砸了。一,以减税等激励手法引进百万计汉人入臧(潜台词,毁灭西臧独特的文化);二,投入数以十亿计的人民币建设基础设施,以便军队更容易开入;三,系统开发西臧水/矿产资源,水电站的建设导致湖泊污染;后面还悠悠来一句“臧人也被剥夺在家乡享有更好工作/机遇的机会”,最后发一句呐喊,号召中国政府停止反对达赖喇嘛的宣传,就自治跟伊谈判——我忍啊我忍,心想跟一傻逼我计较什么——直到我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脸上豆豆都蹦出来三颗,还是受不了这种愚蠢。你要真是愚蠢就算了,不出声也就可以掩盖这个事实;要随便嚷嚷也就算了,还他奶奶有脸写信给报纸,还给同样没脑子的编辑给登了出来——要知道,好多新加坡人一天的文化生活,就是看这么一份免费报纸;而这些人中,大多又都是接受的英文教育。我又一次披上了我的唐吉诃德战衣,张牙舞爪向傻叉宣战。我很谦虚地说,任何人都知道,如果没有很确切的根据,不要乱给出观点;youtube上面那个录像,一来,打死女尼的是尼泊尔军人,军服一望可知,中国人民解放军换装也没成那样的;二来,您知道哪个国家国民随便跨出国境可以不被击毙的?至于那三点蠢话,我一一给您上课。中国发展西臧经济,大量拨款,待臧人好过汉人,这些不能成为“中共想要毁灭西臧”的证据。您要是个臧人,还愿意点酥油灯?走老远去提水?一生只洗三次澡?汉人入臧,大多数是援臧去的,这种情怀,哎说了您也不懂的;再说最近开发西部经济激励又哪里错了?至于投入大笔银子进行基础设施建设还有错,更是他奶奶的欲加之罪,新加坡现在整个跟个大工地似的还不是在进行基础设施建设么,更何况作者自己说了1951年中共就跟西臧签订条约,那时候能拿下西臧,未必今天还需要大量投入修好了路才能进去?至于环境污染,这个岂是西臧独有?长江黄河哪个不是污染深重,人民挣扎?跟达赖那个老狐狸的谈判就更不要提了,整个四分之一的国土被他划走,其上不能有任何一个汉人涉足——这是自治?就连伊拉克阿富汗族群对立也没有这么赤裸裸的割裂吧。这一通喷发那叫过瘾,当然我一遍遍默念“温良恭俭让”同时提醒自己来自曾经的“礼仪之邦”,才没有在结尾痛骂出声,只是温柔提醒了一个常识:一个人可以天真可以无知甚至愚蠢,但是,至少在公共场合发言之前,他应该试着用用脑子——如果他有的话——毕竟,他是作为一个“人”在出声呢。
嗯,写完了,我爽多了——当然,虽然报社问我要了我的姓名啊地址啊电话啊之类的信息,我也确定他们不会登——那不等于打自己耳光么!对一个从不道歉(至少在我这么久的阅读经历中还不曾邂逅哪怕一则“道歉启事”最多一个“更正启事”哪怕那错误确是他们自己的责任导致)的报社,指望什么——不过至少,他们的编辑下次会小心一点,我就没白喷这一堆。
让我振臂大呼一声:教育傻逼,人人有责啊。
两封信我都附在后面,看看吧,同时给我提点意见:毕竟,我也不知道怎么教育傻逼阿。
The reality and the veneer in Tibet
LIN YULI
HAVING spent six months on and off in Tibet since 1997, I have seen the uneasy co-existence between the brash new China and the traditional Tibetans. True, new roads are everywhere, and there is a veneer of progress. But dig deeper and the sadness of modern Tibet is easily seen. Last year on the snowbound pass, the Nangpa La, between Nepal and Tibet, a Buddhist nun was shot in cold blood by the Chinese troops for trying to seek refuge in Nepal. This was witnessed and videotaped by hundreds of climbers nearby on the popular mountaineers peak, Cho Oyu. You can find this video clip on YouTube.
In 1997, I was in the area and also heard numerous shots, ostensibly targeted at Tibetans fleeing the country. A few years ago, I saw truckloads of Chinese troops on the smaller roads off the Friendship Highway.
A Tibetan tourist guide informed me that they were in pursuit of about 20 Tibetan refugees trying to cross over. Some local Tibetans had been bribed to reveal the location of this band, and most had been rounded up by the army. Several women were beaten up. But the leader had escaped and was on the run.
Welcome to the Tibet that China does not want you to see.
Apart from a single century of dominance by China, there is historical evidence to show that Tibet was an independent power through the Middle Ages and recently – up to 1950 – with its own theocratic government and all the trappings of a governing body. In that light, China is still justifying its actions based on the fact that Tibet is part of China. No mention is made of the 17-point agreement, in 1951, which gave Tibet many rights for self-rule. These were repudiated and ignored by the Chinese government afterwards. Any vestige of self-rule today is but a fig leaf of imagination.
The “China-fication” process hinges on three thrusts:
First, the introduction of millions of Han Chinese immigrants with incentives such as tax breaks.
Second, wielding an iron grip on Tibet by spending billions of yuan on infrastructure to allow the armed forces to move around more easily.
Third, the systematic exploitation of Tibet’s water and mineral resources. Lakes are being irreversibly drained for hydro-electricity projects to power Chinese cities.
The Tibetans are also denied the better jobs and opportunities in their homeland.
The only hope for lasting peace is for China to stop the anti-Dalai Lama propaganda and seek genuine dialogue on the points of self-rule.
The writer is a Singaporean who has travelled to Tibet in the past decade for business.
Dear Editor,
I am refering to the article appeared in the "BTW" section in today's "My Paper".
1月21日 妹尾河童 我妈是很有意思的人。我是说,我们家跟“日本”并没有血海深仇啊,她对于“日本”的那股子入骨的仇恨简直让人惊奇。所有跟日本相关的东西,她统统反感;躲不过去的,她也要恨恨说一声“小日本”。是啊,我自然也是讨厌日本政客和他们操纵的国民心态的,死不认错还唯我独尊,可是只要想到国共战争的自相残杀,还有十年文革的“五千万”,我就顿时自惭起来;我们,又何尝认过错呢。
说远了。我本来只是想说,我妈对“日本”的恶感,自然影响到我。日本作家看了不少,真正喜欢的没几个,往往看多了对作者的介绍,本来不多的好感又往往顷刻间荡然无存(最近看的一篇是关于三岛由纪夫的,链接如下:http://duran.yculblog.com/post.2883564.html 警告:神经不够强悍的,谨慎点入。我是看完了半天,肚子都很凉……)中学时看了村上春树,那时候很难过地想,他为什么不是中国人,他为什么不是中国人……最近又居然起了这样的念头,这一次,是对着一个老头,妹尾河童。
大概是在大学时第一次看到他的书。《窥看欧洲》(?),书店里拿起来翻了翻,当时只道是寻常,只觉得一本“手绘旅游书”,游览者到了一个地方,居高临下找个点,把眼前景观照画下来——“那还要相机干什么!”是当时的想法,也就这样,自大地跟这本书失之交臂。
上次在图书馆,也是无意中居然在“烹饪”隔壁一栏的“家居”栏中看到了《厕所大不同》(只此一例,您可以知道新加坡国家图书馆的中文水平了吧?)。嗯,好有名的妹尾河童作品,纵然没有一见钟情我也不能容忍您接受这种羞辱吧,带回了家。这一次,我才知道以前的荒唐走宝。也是这一次,让我一趟趟跑回图书馆,带回来他的其他作品,包括《河童杂记本》《窥看印度》《工作大不同》《河童旅行素描本》等等等等。
这个老头,最重要也最可爱、让他异于常人之处,在于他永远保有活泼泼的好奇心。“对什么都有兴趣,要一探究竟”,对于三岁孩子是可以理解也可以接受的,但是对于一个出生于1930年,在日本戏剧舞台界有很有声名的“前辈”来说,能放下姿态,就已经很不容易,更不要说“上穷碧落下黄泉”不弄清楚不罢休的态度,不耻上下问。我看他的书,就常常有这样的感慨。仅以《杂记本》为例。他各处旅游,遇到奇怪的“东西”,一定会征询周遭人士关于该物的来龙去脉,非得弄它个“底儿掉”,能够应付他自己旺盛的求知欲了,能够等比例缩小、忠实画在笔记本上了,方才罢休。好多别人眼中的“废物”,他也兴致勃勃,能搜就搜——光是看他画出邂逅一个造型奇特的座钟,然后又搜出家里收藏的各个朝代各个地方的座钟,放在一起对比欣赏,我都跟他老婆在文中一样,发出阵阵哀鸣……“座钟”应该是他的收藏物中最“正常”的物品了,他还搜有各地的夜壶,铁锅,马桶盖,甚至马蹄铁……开始我是只凝神阅读以前被我粗心略过的河童的文字的,常常会心一笑,又常常前仰后合,相见恨晚;渐渐发现,他的比例精确的画,对我这样不懂欣赏画作的画痴来说,就算是当作黑白照片,配合文字,也是别有趣味。
对奇特的“东西”好奇如果还不值得拍案惊奇的话,他通过观察别人的工作室来研究对方的工作态度和对自己的态度,就已经让人替他叫绝,怎么想到的!更不要说,他还通过观察别人家的厕所,细细描绘座便器型号、毛巾书本和小摆设位置等等来研究对方独处时的人生态度,以及揣测人家性格……就只能挠挠头,说一声“您狠”了吧。
《河童杂记本》里,他写过一种跟周遭朋友门生处理收藏品的方法,非常有趣。谁的物品,别人看上了,可以立刻抓过来,在不显眼处写上自己的名字;这样,该物还是归主人保管,可是如果一日主人仙去,“认养人”就可以顺理成章“拿回”自己的认养品。没有看到谁真的去世又真的被签下名字的认养人领走的(至少河童书里没有写过),可是当我看到他买的新书,助理和朋友几乎打架一样争着写下自己的名字,又,看到任何一位朋友家里什么宝贝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翻过来看看有没有“前人题名在上头”,我都想为这帮人的趣味和默契鼓掌,这种对待身外物应有的达观真正深得我心啊。 1月18日 《过于喧嚣的孤独》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常常怀疑我有文字饥渴症,我是说,你知道,就算坐车上晃悠到不能看书,眼睛也四下搜索着能“读”的任何文字:店招,广告,标语,或者一闪而过的行人穿的T恤上印的傻X宣言。后来发现我弟也是这样。还没进家门就一路呼啸“厕所让给我”慌慌张张丢下书包后无头苍蝇一般在书堆中左挑右选抓了一本留下一地狼藉冲进厕所,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闭门那是常事。我妈一遍一遍唠叨书不要到处丢也没能治住我们“想要随手就能拿到一本想看的书”的强烈欲望,一个家里有两个这样的孩子我要是我妈可能早就崩溃了。 我们看书速度都很快。那当然,我妈从朋友那里借一本书回来,要在别人一个人看完的时间里我们俩都要看完,那速度一定不能慢,不然血溅当场都是有可能的(不瞒你说,我们真为谁先看谁后看,谁看的时间太长吵架过)。所以,除非是书实在难看,我记忆中还真没有一本好书我不是一口气读完的——直到遇到这本书,《过于喧嚣的孤独》。 看完第一页我就知道这是本真好的书。当然,好书可能是可以看第一行就能判断出的,可谁叫我到现在都没能适应竖排繁体字呢?非得看完整页,把脑袋中那些单字组合成词再组合成完整的句子和意思,才能咂摸出味道来。可是也是从这一页就开始觉得“哀伤”。怎能不哀伤!一个终日在污水堆积蝇鼠为伴的废纸厂工作的打包工,一日一日从废纸中拣出闪耀着人类智慧的图书,在一杯一杯啤酒灌下肚以后认真阅读——他的豪饮,不是为了灌醉自己,而是“为了活跃思维,让自己能够深入到那些书的心脏中去……让那些书让自己失眠”。他的思想美妙开阔,他小小房间里搭了木板堆了2000公斤旧书的发出味道的床,于我,无异于辽阔的星空——所以,我不忍卒读。所以,直到图书馆催还,我也没有读完。 太壮阔的,我承认我没有能力消化。我忘不了他是怎样在打包屠宰场送来的血纸时对扑头扑面的绿头红眼苍蝇不以为意,独自思索着地下的老鼠世界的争斗和人类世界的类比;忘不了他为一包15吨(?)的纸包朝上的那一面打包进去一张印刷的梵高的画,金光灿灿,他坐在楼梯上欣赏,这些即将被运往垃圾场的杰作;忘不了老鼠筑了窝的“书床”,他心心念念将来对书的处理;也忘不了他一抖袖子蹿出一只老鼠,与背沉甸甸大纸包的捡纸吉普赛女郎分烟分酒分面包又拒绝接受她们的“交换”…… 如果我10岁的时候读到这本书,我会认为这是天方夜谭,会写出一篇批判“万恶的资本主义制度”的读后感;15岁,我会满含热泪,把这本书当成一本励志书来读,告诫自己要珍惜自己能够坐在窗明几净的房间读书的命运;20岁,我会想给他写信,请他推荐他最珍视的书,请他告诉我如何保持自己“随遇而安”的平和心境;25岁,我会想要去他工作的地方见见他,会趟过常常淹过脚踝的污糟血水站在他的旁边帮他打包,然后分一口他的大杯中的啤酒;而今,我只会举起我的茶杯,向着星空遥遥点点头。哪里,都是污水遍地吧;哪里,也都是可以开出莲花。
1月16日 噎着了的一本书 我还真是晚熟——我是说,都在奔三的康庄大道上奋蹄苦追了这么久,直到最近我才慢慢领悟到,不是所有从小就被当作真理一般教导的事情都是对的。比如,我们的祖国地大物博,多亏了GCD人民才当家作主,以及,台湾是祖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说到斩钉截铁,说的人不容置疑的神情,仿佛自己都相信了一样——也只是“仿佛”。感觉自己被欺骗了,却不知道找谁去算账,那股子冤屈悲愤还茫然的心态,对于任何人都不是很好的经历吧;可是这种欺骗,在我能见到的将来,都还是会继续进行下去的,咳。
哎其实我只是想说一本最近看的书。舒国治的《台北小吃札记》。去年在好多台湾写作者的博客上看到这本书的出版消息,人人都似乎很是兴奋,一篇博文下面回应众多,大量比特都堆积在了对书中提及的一家家具体小吃店的评价上,看得我心头是小鹿乱撞,恨不得立刻抓到这本书才好。上下求索皆不得,也就淡了那份心;那天在图书馆乱翻,倒真正被这本书撞到手边……(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什么?会来的,终究会来的,那个谁,那个谁谁,听到了哦?)
这本书,没看之前给我的感觉,是在“台北小吃界”这个圈子里具有倚天剑屠龙刀的地位的,被作者点名上榜的,仿佛一登高台而成圣——看完也确实是这么个感觉。作者在我的记忆中好像是位奇人,不走寻常路的,大学毕业后就开始游历,读千卷书行万里路,更吃遍八方。一本书读下来才知道作者竟然还是很老派的人,不仅是语言(“至若**更是隽永”这类用语比比皆是),还有口味。好像任何小吃,作者评圣标准都是“遵循旧法”,而这个旧法,也就是作者小时候吃过的味道。字里行间那种对于过去的、不会再回来的“古早”味道的怀念和追思,对于现在小吃店不肯因循旧法的愤慨与批驳,也都是淡淡的,很有点自视身份的样子——至少我就想不通,您老那么爱吃早式台湾做法的汤汤水水的蔬菜(您说了那是最简单的做法),自己咋就不动手呢,恁地喷了那么多吐沫!
我想我对作者的不满,可能更多是来源于对他提到的每一样小吃我都感觉一头雾水的缘故吧,我们没有相同甚至类似的经历,或曰童年体验。每一个中文字都认识,可是他说的东西我恁是没吃过。哦当然“菜包”是吃过的——作者说的那种上海式的,青江菜剁的细碎掺入丝丝猪油的,可是其他呢?你知道台湾传统的“规规矩矩的清粥早饭”还配“三五碟蔬菜”是什么样的?你知道“汕头牛肉面”居然是自成一格的小吃名点么?还有什么是“爌肉饭”?偏偏作者不作解释,上来就是谁家的最为美好,至高评价是“隽永而有古意”——又不是赏青花瓷!
好啦,我该承认我的无名火打哪里来。又一次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一道海峡割断的,不仅仅是两个政权和各自的人民身份的差异,更主要的,是玄乎起来你能用“文化”形容的东西。我们的历史长啊,保留下来的有多少?我们的小吃多啊,忠于原味又有人懂得欣赏的又有多少?尤其,作者前言中这句话算是狠狠打着了我的痛脚:“小吃的佳美,透露出城市里人的佳良;事实上台北之好,主要是人与人的关系最密切,人对于别人的需要,亦最了解;甚至可以说,台北是人情最温热,最喜被照拂也最喜照拂别人的体贴之城”。整本书看完,好几天了,这句话都如同一根大木头,梗在心头消化不了。 1月14日 无妄之灾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10多年前看《甲方乙方》的时候,前仰后合之际并没有想到这句在当时的语境下听上去有恰如其分淡淡的忧伤的台词,会在今天让我不期然想起,并深深感到真切,如同脑袋被锤子敲过以后的持久痛感一样真切。200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2007年,三个好朋友生下了宝宝,一个好朋友怀上了宝宝,虽然我还没有亲手抱过这些粉红软嫩还喷香的小生命,也没有把手掌印上被他们踢打翻滚弄到澎湃起伏的肚皮,这些地理上距离我十分遥远的新生命,却在心理上让我觉得熨贴,仿佛看见一个新世界的诞生;2007年,外婆去世一周年,我还没能接受她只能在天上看着我、我再不能承欢膝下的事实,包包中翻出一张外婆的手写字条,痛哭一整夜;2007年跟欢欢在网上吵了一架,虽然现在我已经想不起来如何发生的,当时那两人对骂时因为共同成长20余年所积累的了解造成的强大攻击力量直如利刃划心脏还翻出切口撒盐……这一役让我元气大伤,三天不能睡,当然后来和好如初,却再也不敢托大说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这个人的人,也不敢不战战兢兢的捧着那颗从小就熟悉的心;2007年跟Daniel倒“西线无战事”,我们同仇敌忾团结抵抗外侮,虽然回家来两人总结攻防战略的时候常常抱头感慨人世凉薄(特指新加坡);2007年年底我开始工作,上海的姐们儿先别跳脚,这份工作说来真是只为解答我妈“人怎能不工作”的迷思。我在一家本地律所的房地产交易部门,全新领域我跟秘书们一起工作,说白了也就是打杂。考本地律师执照既无望我也不想,常常混日子到我也惭愧的地步,想想好像真不比我在家呆着充实,至少每日三餐准备地大有余裕不会赶得如同打仗,Daniel做饭技艺倒是练了出来也是一意外之得;姐们儿体谅我的窘况就不要追究我没有早早告知的过错了罢。2007年我没有看很多的书,更多时候流着尺把长的口水瞪眼看着新书出版,却真正懂得了很多书上没有教的道理——好像只有在2007年,我开始“生活”,懂得生活不只是“充实”“享受”,也包括“乏味”“忍耐”——哈哈,你知道我指的是“工作”。
可是,2007年就是这么过去了,我也没感觉——直到今天早上,开机后见到的第一条msn留言。它来自于我本科时的同班同学,那个所有同学都叫他“大哥”的家伙。大哥个头既高,人又忠厚踏实,一声“大哥”人人是叫得心服口服。毕业后他回家乡工作,只知道做得风生水起,也是意料中事。跟他我断了联系久矣,直到一日发现头像闪烁,他上来msn。闲聊几句,你怎样我很好,嫂子怎样她不错之类。我走开一会儿,回来发现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新加坡的房子多是组屋,你们是不是住组屋”,他已经告辞说下班回家了。那大约是一个星期之前的事情了罢。所以你能猜得到我看到这一条消息时的目瞪口呆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我老婆骂我了。大家都结婚了,好好过日子吧。”我的第一感觉,这位哥哥发错人了。他一定是跟谁搞暧昧,被老婆发现,逼着拔慧剑斩情思。第二感觉,我靠,这盆狗血兜头泼得……谁他妈不想好好过日子了?聊个天怎么就不是好好过日子了?结了婚就不能聊天了?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劝我“好好过日子”,我主动勾引您了么?摆出这一副嘴脸……其次,您老婆骂您,跟我说干嘛?我还没指责您不该把我的资料外泄给你老婆呢,谁他妈屑于给你老婆知道我啊!这叫什么事儿啊!
什么叫结婚?“结婚”是两个具有共同价值观的人——或者至少,存在对彼此尊重和信任的人在一起过日子,而不是他妈的没事乱怀疑!又,什么叫出轨?我眼中,忠诚于彼此,不好意思,就连那种苦情戏中老婆为了筹钱给老公看病或读书啊的去卖笑卖肉,我都认为她很忠诚;而只要一方有“精神出轨”,对现有配偶渐生疑忌、怨懑,觉得他总不如别人谁谁,那就是“出轨”。我跟您,一无精神勾搭,肉体更谈不上,去你妈的好好过日子!你老婆不懂事,我不在乎,她对我是个陌生人,言语间我叫她一声“嫂子”,是对你丫的尊重;你他妈有什么资格牵扯我进你俩的破事啊?我也许是受金庸教育太深了,为兄弟两肋插刀也许做不到,在心里把朋友摆在自己前面那是一定的。也觉得真朋友不需要常常联系,十年不见仍然心心相印知道人还是那个人。虽然我不赞同王琳小朋友“他一定要喜欢我的朋友,对我的朋友如同我对他们一样好”这个观点,(您的朋友您对他们好就够了么,何必拖一个没有什么交情和认识的外人进来捏?不反对你,支持你就足够了吧?)心底里,我知道为了朋友我会做什么,怎样做——尤其是在配偶面前。老娘认识“朋友”的时候,您在哪里啊?所以,您在朋友的后面,没得说。我不强求任何人跟我同样观点,可是这种为老婆插朋友两刀的做法,我靠,实在让我冷死。
听一个大学哥们儿的话,我不是这么枉死的第一人,故而劝我不必太在意。我不会因为人多觉得“我道不孤”,也不会因为人少觉得顾盼自怜,只觉得,一个成年人,应该自己衡量和处理好各种关系。他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虽然我还是忍不住想说一句“去你妈的好好过日子”)我也有我的决定。这个人,我不说我恨不得没有认识过他,因为我生命中宝贵的四年中确实有他,虽然当时我们几乎没有交谈过,我不能抹掉他在我记忆中留下的痕迹;可是从此以后,我跟此人再无交集。
2008年来了。我对新旧交替向无感觉,对于年节也一向冷淡,觉得不过是商家促销伎俩——可能心底里,希望什么都不要变化,我的熟悉的世界始终是那个样子吧,你伸手过来,我不会犹豫,握住你的手;我伸手出去,你也始终在那里,温温暖暖的等着我。可是今早忽然发觉,原来世界跟我想的,并不太一样。所以我珍而重之的,对着已经过去13天半的2008年,虔诚地默默祈祷。希望我所有的亲人朋友,大家身体健康,顺顺利利。所有的宝宝健康成长,已经出世的和还没出世的,你们身上,才真正承载着全新的希望。
Update: 刚刚接到哥们儿的电话,跟我澄清一个事实,那就是,留言是大哥他老婆自己上网留的,而不是大哥自己。我领悟得这哥们儿不愿朋友蒙受来自他老婆的污臜气的同时又白担上另一份冤枉。我的回答是,您的msn用户名密码既然能够招供给你老婆,你老婆上来羞辱你朋友的行为,就该由你来负责。That’s it. 整件事我现在想想,忽然胸头生出说不出的恶心和厌恶。以“爱”之名,果然能做出很多的恶,今日始信。 11月19日 终于看到了《色戒》昨天去看了足本《色戒》。之所以强调足本,是因为在存在电影分级制度的新加坡,引进商为了“赚足两遍钱”(本地媒体用语),先引进的删节本。我们抵挡住了“要喝第一遍茶”的诱惑,直到昨天,终于看到了足本。 看完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国内只引进删节本,实在是太不厚道了。三场传说中的床戏,并没有怎么样的香艳多彩,倒让人看得手指紧扣,心也一同纠结。挣扎激烈之中,刹那温情过后,更显悲凉。 对汤唯这个演员的挑选真正让人看出李安的功力。他是怎样相中这个并没有让人过目不忘的出众长相、蓬头垢面时简直泯然众人的女演员的?汤唯(或者说剧中角色“王佳芝”)有一种处变不惊的气质,这种气质让她鹤立鸡群,也刚好解释了她决绝姿态的原因。我不知道是因为汤唯天生有这种沉静稳重的性格,还是李安的“三个月调教”,不仅训练了她的唱念坐走眼角眉梢,也包括了她的大将之风。梁朝伟的角色的阴郁压抑和粗暴,对于我,倒没有太大惊艳——光是想到对着吴哥窟无声垂泪的意向,都觉得简直一脉相承;Daniel倒是觉得新鲜,大赞他演技了得;可能他是没有想到平时媒体上笑起来温润雅致的梁朝伟,居然能演活恐惧入骨以致阴贽冷酷、动情处也让人心头一颤的特务头子吧。 我和Daniel对于片尾的一个情节有不同意见。王佳芝坐在黄包车上,眼见得末路已近,衣领下摸出了那颗“每一个革命者都要在衣服上缝一颗”的药丸,却只是捏在手中并不吞下。为什么?我说,可能她心底,对于“易先生”这个她这一辈子中、似乎是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的人,还是有所期待的吧。“也许,他会心软了,不要人杀我呢?”Daniel说,她知道她是必死的,知易先生者唯她;她是想要跟她的朋友们在一起。他们是她的懵懂青春的最重要的一部分,她还是想要见见他们,跟他们死在一起。都说李安比张爱玲慈悲,所以安排了易先生在王佳芝待过的房间听着执刑的钟声盈眶;这样想来,也该是让她在最后跟朋友在一起赴死的安排合理些吧。 张爱玲的小说我一贯谈不上多喜欢,调子太阴沉,大夏天读了都好像站在深不见底的古井旁,会从心底升起凉意;可是李安的电影,总是有暖暖的色调在,哪怕最后也只是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心头也好像被新采的大朵棉花簇拥过。 10月9日 给那些跟我一样对“打鞭”好奇的人……新加坡是世界上少有的存在鞭刑的国家。我还记得当初听到导游提及时我妈脸上漾起的神秘的笑——肯定是想起了我和弟弟小时候被执行家法的往事。
录像一段。虽然是在马来西亚执行的鞭打,看那效果,跟新加坡口口相传的“一鞭下去皮开肉绽”没什么两样。 http://www.liveleak.com/view?i=5ab_1172940415
Ps. 我看了三鞭……看看你能看几鞭? 9月9日 我们俩 (直白艳情,多图慎入) 我这人其实不记仇。比如,上小学时跟我弟弟为了抢一本书打架他一爪子下来我手臂上立现几长条鲜红血痕的往事,都忘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两件事情,我记得清楚,估计这辈子也忘不掉。实际上是两句话,两个人说的。
那还是在2005年11月初。其时我妈刚动完手术,胡洁和海峰来医院探望。海峰是第一回见我妈,我妈也是第一回见到我口中兄弟般的海峰。因为我妈还只能卧床,很虚弱的样子,两口子少顷告辞。我刚送俩人进入电梯,手机上就收到胡洁传来的短信:“海峰说,以前光看见徐乐,觉得也还可以啊,怎么今天一见她妈,才知道……唉,不及万一啊。”这夹着大棒和萝卜的一通劈头盖脸,顿时让我一直低下去低下去,低到尘埃里去……(ps.其实刚回到我妈床边我妈就眉头轻锁地说话了,我开始还以为是刀口疼的:“每天单看你窜来窜去也没觉得什么,怎么胡洁一来在你旁边,你怎么就看着又黄又黑灰溜溜的?”……我当时那个气结,按下不表。只是,不能跟咱妈见识,是吧?还在生病呢……转身立刻收拾行装就此避于南洋,留下她俩惺惺相惜遥遥相望。)
还有一出,是Daniel说的。话说有一天我整理文件夹,忽然发现我妈藏的宝贝也似的旧照流落我手!虽然只得一张,也立刻大呼小叫唤人来看。Daniel一见之下大吸冷气,四字考语让我听得豪气干云又转而心头拔凉:“国色天香啊”。自豪那是当然的;心头凉,是因为我已经长大了——小时候就不敢照镜子,但至少还能指着“长大后我就成了你”;那希望,那光彩夺目的大气球,眼瞅着也是破了!
我从小脾气倔强性格叛逆,外人看我总觉乖巧伶俐,只有自己知道做我的母亲,是如何的不易,费掉的心力,比别人多了不知凡几。这么大了,我也仍然没有改变多少,母亲也仍然需要为我操心。想想看,我都觉得她实在太不容易。我想我应该能做到,不改江山,改自己。
妈,生日快乐!
![]() 这是我三岁的时候吧,好像是最早的“我们俩”的照片
![]() 我四岁半,我妈在四川学习,带着我
![]() 我应该刚上小学,一脸憨厚(或曰“傻样”)。难怪我妈看上去忧心忡忡……
![]() 那眉清目秀的傻孩子是我凶悍的弟弟,这不我妈都得捉着他,免得他暴起伤人……他都上小学了
![]() 我上初中了。这是在杭州。我们都喜欢桂花树,爱极了它朴实无华的姿态,还有淡雅香气。
![]() 刚进大学的军训,我妈去看我。见面后忍了好久还是没忍住:“你咋能黑成这样捏?”穿这一身皮真丑啊……要不是为了延续性打死你我也不放上来啊……
![]() 读研究生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旅游。这是在泰国。我妈的防晒霜显然不管用。哈哈,我终于有机会说“你咋能黑成这样捏”了!
![]() 这是06年我妈来新加坡。我出尽百宝使尽手艺也没能让我妈长点儿膘。
![]() 我们去普吉岛玩儿。别嫌我色,我总算挑了个还有点儿害羞的娃娃呢……
![]() 瞅我妈那笑!我总觉得跟那娃娃脸上表情相映成趣。
![]() 有时候我真是个话痨……演员都要谢幕了,我还在指手画脚
![]() 这是那谁,不待见我,把我脸都拍虚了……
![]() 这是我宝贵的珍藏。其时,我妈大概40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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